阿丑

希望写出能让自己满意也能被认可的故事。

【彬立】思春期。

* 私设OOC,请勿上升真人。

* 小郑生日贺文,感谢小同学 @欢喜. 的点梗。

* 英语老师x高中生,一见钟情的老梗,注意避雷。

* 全文7000+,时间顺序:暑假→高中三年→毕业。


“喂,立农,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因失恋而整宿没睡的好友耸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用胳膊肘撞陈立农的肩膀。是暑气蒸熏的夏末,好友的动作蹭得陈立农白色短袖又湿了一片,他故作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利落拆掉棒棒糖的塑料糖纸,砸吧砸吧嘴,微酸的青苹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好友每每感到疲惫,忧伤,愁苦和百无聊赖的时候,总是自觉不自觉问出一些奇怪而无意义的问题。

他们走到阴凉处,陈立农将被汗水沾湿的刘海随意往后一捋,眯着眼抬头看了看被灼眼的白光虚化点的太阳,

“这本身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大人的世界里那里会被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情情爱爱所困扰,更何况一见钟情这种东西,不过是不成熟的视觉动物在大脑神经被挑拨时冲动且毫不负责任的,是一种对复杂的感情浅显而低俗的一概而论。”

陈立农又眯着眼垂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跨步跳跃,踩着被印在人行道上斑驳陆离的树影。

“你相信吗?”

好友早就习惯了陈立农思维跳脱又静不下来的性子,看着他自顾自的走远,也不见急,只是保持着原有的速度缓缓跟在后边。

陈立农不知走了多久了,一抬头才后知后觉两人竟然已经隔着几十米,于是无奈地哑然失笑,远远朝着好友挥了挥手。

倒是真的闲不住,他又后退了两步自顾自地转了个圈,郑锐彬不知怎的就隔着咖啡馆的透明玻璃晃进了他的眼睛里。

陈立农不懂咖啡,于是便难以分辨出郑锐彬桌上被喝掉一半的是摩卡、拿铁或是卡布奇诺。他桌上放着书,密密麻麻的字母像是向来井然有序的蚂蚁队伍。大概是猫咖,他怀中窝着猫,是粘人又温顺的孟买猫,眯着眼尾巴一晃一晃。手指修长,像是会弹琴的手,偶而捻书偶而揉猫。

要怎么形容第一眼呢,丰神俊朗还是温润如玉,明若朗星或是秀润天成?

向来被评价为伶牙俐齿的陈立农,语言组织能力好像一瞬间就被不知从何而来滔天怒号的巨浪给冲垮吞没,大脑里什么都模糊又懵懂地空白成一片,思绪成了乱城。

好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有些疑惑地顺着陈立农的目光望去,锲而不舍地追问,

“你把一见钟情说得那么一无是处,是因为从不相信吗?”

陈立农不知怎的就笑弯了眉眼,口腔中微甜的青苹果味棒棒糖搅着津液敲击着齿舌,他圆规一样以左脚为圆心转了一个圈,双手插兜,大步大步地走开,又把好友落在身后。

“可是我当然相信。”


陈立农再见到郑锐彬是在学校,他是他的英语老师。

郑锐彬,一名资历甚浅的英语老师,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红人。斯文温雅,谦谦如玉,在学校风评极好,是那种让人错觉是应该活在小说里的绝对优秀的男主角。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人生履历已经精彩得让人闻之不禁啧啧赞叹。

这些完全趋向褒义的标签坦坦荡荡地被人贴在他身上,他也的确从不见做出与这些堪称完美的人设相冲突或者矛盾的行迹,倒真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厌恶起来的奇迹。

陈立农时常在他的课堂上走神,思绪幻化成一只会发光的红气球,穿过夏天软绵的云在蓝色的油彩画上轻飘飘的晃荡。

他想着听郑锐彬如鸣佩环的声音唱歌的感觉是怎样的,是像在午夜酒吧被香气迷惑头脑都变得醉醺醺,还是像在没有空调的奶茶铺子冻柠水表面结成水珠落在掌心的湿润。

思春期的少年人,大脑里被塞满的或许是有点让人感到害臊而且不务正业,可是又能怎样呢,当你目光都无法从他身上剥离,要怎么强求把喜欢这种复杂的情绪藏好。

“陈立农同学,请你用英文朗读一下这篇课文。”

郑锐彬伸出手拽回即将奔向傍晚黄昏的红气球,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

陈立农眨了眨眼站起身,推开椅子时与白瓷地砖摩擦不小心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噪音,他捧着书有板有眼地念了起来。

他爱惨了郑锐彬望向他的时候,即使他知道漂亮的桃花眼看谁的模样都是深情款款。


高一校运会的时候,班委组织同学参加各种各样的体育项目,陈立农本身运动细胞是发达的,各项也都不赖。但因着班级里规定的三千米长跑运动员不够,于是便被软硬兼施地转赛三千米而被迫放弃了更加擅长的跳高。

回忆起那段练习时光,或许是被汗水浸透了,陈立农脑海里只剩下了模模糊糊斑驳的五彩色块。身体的记性显然要比大脑强得多,偶尔想起时小腿肌肉还是会脆弱地泛起隐隐酸痛感。

校运会是学校最盛大的活动之一,整整举办三天之余。因着三千米的耗时与工程量颇大,日程被排到了收尾项目,于是陈立农悠哉悠哉地享受着班级给予运动员的特殊待遇度过了高中校园生活最清闲的两天。

长时间的运动负荷与对肺活量的挑战,让完成三千米长跑对于不少不勤于锻炼的学生而言简直难于上青天,也让参加这一项项目的运动员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陈立农拿到号码牌的时候愣怔了一下,心情乘着风就漂浮着雀跃起来,编号17。他记得的,他亲爱的郑老师生日是8月17日。

他将号码牌攥在手里,不自禁地笑开。

好奇怪,当某一个简单又普遍的生活琐碎与自己放在心尖尖的人沾染上了牵连,哪怕只是像藕丝一样细微,连本身有些糟糕的事情都会变得格外甜蜜。

不知道郑锐彬什么时候蓦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掌覆在他的肩头,又走到他左侧。

“陈立农同学,在想什么呢,笑得很开心。”

陈立农吓得微微哆嗦了一下。南方小城的秋末依旧是温温的气候,陈立农本身就不是畏寒的体质,穿着无袖的运动衫也只是觉得绰绰有余。

这是他们第一次无衣物阻隔的肢体接触。懒懒散散的日光晒得陈立农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暖洋洋的,郑锐彬的手掌也是温热的,即使都是热量的转移,可是那种肌肤相触和太阳光晒的感觉是不一样。

郑锐彬的手指轻轻巧巧地搭在他的肩头,像是触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尖咻地一下顺着神经往上窜,头皮晕晕乎乎地一阵发麻。不同体温之间的相互感应,像是温水稀释了浓稠血液。

“在想郑老师会给我加油吗。”

陈立农顺势揽住郑锐彬的肩膀,侧身凑近,近到郑锐彬浅浅的呼吸都能洒在他的鼻尖上。他比郑锐彬要稍微矮上那么几厘米,距离太过于暧昧,可是少年人笑容诚挚的模样好像他对与他的老师并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会的,因为农农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呀。”

不知道是否只是少年人的自作多情,他觉得郑锐彬的语气是浸着糖水的,是格外亲昵的、多情且甜蜜。

陈立农眼睛有一刹那的失神,郑锐彬笑起来微微抿起的嘴唇在他眼前晃荡,脑子里有个声音撕扯着在叫嚣,撒旦在试图引诱夏娃偷吃禁果。

“我会在终点处迎接你,加油。”

为了不影响比赛,在终点处每个班级都会安排同学或者老师搀扶住完成比赛的运动员,以防其体力不支跌倒或者晕厥。

陈立农回过神,耳根不自觉烧了起来,一直烧到两颊,好像还能听到开水咕噜咕噜翻滚着泡泡的声音。他松开揽住郑锐彬肩头的手,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手攥成拳头与他碰拳,

“定不负厚望。”

号令枪声嘹亮,惊起一片寻枝落脚的雀鹊。

长跑讲究呼吸的调整,陈立农平时的练习也切实合理,一路遥遥领先。由于氧气的供应满足不了肌肉活动的需要,在即将冲刺的时候他也难免到达极点。

入目的景象变得更多,也模糊起来,心里腾起了停止的欲望,呼吸声和脚步声在耳畔响着,混着浑厚的、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加油助威。

“陈立农!”

是郑锐彬。

可是为什么他的声音能独独在他的听觉里脱颖而出,让所有的嘈杂安静,引着自己无所顾忌地奔向他?

大概是存在着不可抗因,像是地心引力。

陈立农尽量将开始溃散的目光聚集起来直视前方,保持着头与肩的稳定,用力咬着嘴唇以克制想要用嘴呼吸的冲动。

“陈立农!”

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陨石一样撞进郑锐彬的怀里。

一个最炙热的拥抱,两幅躯体的相触,陈立农的左耳贴近在郑锐彬的心房,灵魂似乎也在试图抓住他的手。

他的腿有点软,于是郑锐彬一手扶着他的腰不让他摔下去。陈立农听见了心跳像是重金属音乐的鼓点一样剧烈,却不知道是一颗心脏的鼓动,或是两颗。鼻尖萦绕着郑锐彬独有的气息,是一些新书的书墨香,又像早餐店热气腾腾的豆浆味。清淡又安心的味道和陈立农身上的汗味搅和在一起,产生了奇怪的反应,却成了陈立农花上很多年也难以忘怀的味道。

比赛的最后成绩陈立农没有太过于关心,只知道是刷新了学校二十六年纹丝不动的三千米长跑最高纪录。


高二那年的秋天,陈立农看着郑锐彬揣着几本教科书,油光发亮的黑皮鞋踏着教室的白瓷地砖,清脆的脚步声倒带一样在他的时间里缓慢回放。

郑锐彬袖口随意卷起,露出肌肉线条优越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一种难以言说的雄性荷尔蒙的性感。

陈立农坐在第二桌,他稍微有些近视,可在郑锐彬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写下自己姓名与联系方式的时候,他好像能细微到能看见倾泻漂浮的粉尘落在郑锐彬白色的衬衣上。

“我知道你们都认识我,但是今天我想要重新自我介绍。我叫郑锐彬,你们原先的班主任林老师调职去了A城,班级不可一日无主任,于是这个重担便落在向来无所事事的我身上了,今后就请同学们多多指教。”

他扶了扶眼镜腿,和煦的笑意甚浓,桃花眼弯成不可及的水中月,声音清亮,像深山老林出谷泠泠淙淙的溪流。

古人言却是在理,相由心生,境随心转。

郑锐彬长相便是淑人君子那一类,待人的确真诚和煦,也总愿意给予学生极致的耐心。

于是在陈立农第一次于周末捧着摞成小山般高的英语教材敲开他家的大门,眨巴着生来无辜属性便被点满的下垂眼祈求开小灶的时候,郑锐彬只是愣了两秒便答应了。

郑锐彬并没有住在分配的教室寝室,而是租住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单身公寓,这在一定程度上让陈立农成功避免掉同学的议论。摒除去私心不谈,他的英语的确有点糟糕。

在郑锐彬的短期辅导下,陈立农唯一的短板英语,成绩直线上升。


周末补习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惯例,也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独家秘密。陈立农叩了两下门,从屋子里传来浅浅的乐声戛然而止。

“郑老师,是我打扰你练琴了吗?”

他见了郑锐彬匆匆来开门,心里暗暗窃喜,却又故作无辜又委屈的模样,微微垂着头用上目线看他,少年语气故意露出愧疚与不安。

郑锐彬身上带着一股浅薄的美式咖啡的醇香,低低的笑声都迷人,伸出手揉了揉陈立农柔软的发丝,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让他耳根有些发烫。

“没关系的。”

郑锐彬教得仔细,加上陈立农本身就天资聪慧,愿意学也认真学,速度自然是快的。正当他收拾好书籍与练习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天空一沉,墨色的乌云压着高楼大厦的边缘,不期便到了临界点,磅礴的雨水模糊了玻璃窗外喧嚣的城市。

郑锐彬起身将窗户关好,温声让陈立农雨停了再走。

郑锐彬自顾自地坐在钢琴前,笑着问陈立农喜欢什么曲子。

他愣怔了一下,摇了摇头。

郑锐彬望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笑意更甚。如陈立农第一次见他所想,他的确会弹琴,修长又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翩飞的样子的确好看。

琴声温柔,他也温柔,总给陈立农他在爱我的错觉。

陈立农突然眼眶就潮了,好像窗外的雨水不是落在屋檐也不是落在土壤,而是落到了他的眼睛里。

曲子的尾巴拖得很长,当一个人进入悲情的精神世界时,每一段乐声都像凌迟。

“农农,你知道这首曲子叫做什么吗?”

陈立农反应过来的时候乐声已经不知道穿过空气逃离了多久,郑锐彬就半蹲在他跟前。

“郑老师对不起呀,这首曲子对于我来说有点悲怆……”

他慌张地伸出手想要擦拭掉咸湿的眼泪,郑锐彬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扫过他两颊湿漉漉的泪痕。

“这首曲子叫做《LOVE》。”

郑锐彬望着他,眼睛里好像藏着一个漩涡,又像黑洞,将陈立农对他所有未曾言说的情绪诱出,然后吞噬、湮没。

“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

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

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

If thou kiss not me?”

译:阳光紧紧地拥抱大地,

月光温柔地亲吻海洋:

但这些接吻又有何益,

若是你不肯吻我。

他呆呆地来不及反应,郑锐彬略薄的嘴唇一翕合,微微叹了一口气,握住了他的手腕,将陈立农的掌心贴近自己的脸颊。

“亲爱的高二(四)班的陈立农同学,我是你的英语老师,郑锐彬。”

他的声音依旧像涓流。

“该如何言说感情,是从种子发芽的那一刻,还是从开出花来的那一刻呢?爱情不像一门语言,有固定的语法规律可循,可以通过反复的练习从而得到理解。既然如此,死板又擅长墨守陈规的我要如何考究,我不明白。”

“我只能道听途说着,他们说爱情可以是湖,风一吹就一汪一汪地晃着水纹。他们又说爱情可以是树,雨一落就一片一片地冒出青苔。”

“可是奇怪,听着在理,却依旧不能理解。待到你站在这里了,我便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爱情是你。”

郑锐彬眉眼都低垂着,隐隐绰绰可以看见水光在他的眼睛里荡啊荡。圈住陈立农手腕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被水珠敲打的蔷薇。

陈立农去吻他的唇,与无数个黄粱美梦里的情景如出一辙,柔软,好像卡布奇诺的奶泡。


陈立农弹得一手好吉他,高一时出于热爱参加了学校的音乐社,后来凭借着强大又缜密的思维与组织管理能力以及低沉磁性的独特嗓音成了社长。

高三时候忙于学业也忙于在时间缝隙里,偷偷在应被封上禁条的恋情里冒着粉红泡泡,于是便退社了。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元旦晚会筛选节目的时候,陈立农瞒着所有人提着吉他就去报名了,在公布节目确定名单的时候,郑锐彬看到海报里音乐类节目上高高挂起的名字有些愕然。

陈立农是台湾人,从初中起只身一人来到内陆上学。原先他一直是住宿生,后来上了高三以后,郑锐彬为了更好地给他补习功课,便让陈立农搬去和他一起住了。

他敲过门之后轻手轻脚地走进陈立农的房间,将书桌前的台灯亮度稍稍调得更高一些,给安静温习功课的少年送上温好的热牛奶,顺势微微倚坐在堆满教材与资料的书桌上。

陈立农边揉揉眼睛边抬起头朝他笑,一手顺势揽着郑锐彬精壮的手臂,奶猫一样用毛绒绒的脑袋轻轻巧巧地蹭蹭。

大概是真累了,笑起来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是浅浅的。

郑锐彬也心疼他,想着白日的事情却还是选择皱着眉头用食指轻轻重重地点了几下陈立农的额头,表面上在责怪他不将时间放在临近的高考上,暗地里却是在责怪他连参加晚会这种小事都不与自己商量。

少年人的皮肤还是娇嫩的,眉间被他点出一个浅浅的、圆润的红痕。

陈立农也不跟他顶嘴,疲倦的时候声音都是懒洋洋的,抖机灵着讨巧卖乖,尾音拖得长长地故意向他撒娇。

“郑老师——”

郑锐彬耐不住他这一番主动示弱,也不在言语讨伐,只是恶狠狠地警告他下次要跟自己说一声,然后将热牛奶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你要唱什么歌曲?”

这次的元旦晚会校团委将神秘感铺设得淋漓尽致,节目终选名单只公布了表演人与其的节目类型。

“《北京东路的日子》。”

陈立农拿起盛着热牛奶的玻璃杯痛快地一饮而尽,含含糊糊地说着。

“嗯,挺好,因为是毕业生。”

郑锐彬微微颔首,用拇指将大大咧咧的少年嘴唇边的一圈奶沫擦拭,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是呀,是毕业生了。可是你还会喜欢第二个学生吗?”

陈立农貌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淡定地收拾好书桌上铺陈开来的书籍与练习,耳根却不愿意配合出演,不合时宜地烧起来,浅浅的粉色一路蔓延到两颊,一场淡雅且旖旎的晚霞,带着委屈的鼻音沉沉地问。

“我还会有很多学生,但是一个藏在心上的陈立农就够了。”

郑锐彬轻轻抚摸过少年下颚骨的轮廓,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装满的都是陈立农。

陈立农侧头去吻他的手,突然抬起头狡黠地朝郑锐彬眨眼睛,微微咳嗽两声,

“郑老师,请给我一个晚安吻。”

两人的唇瓣都是柔软的,微微颤栗着,像牛奶味的布丁,又像不可惊动的湖面,藏着呼之欲出的春天。简单的晚安吻不会是太过于缠绵悱恻,郑锐彬总是绅士地避免着擦枪走火的可能。

“晚安。”


陈立农生得清秀好看,爱笑,成绩优异,运动细胞发达,身子颀长手指纤细,弹得一手好琴,唱歌也动听,是叱咤风云的典型阳光系校草。

郑锐彬斯文和缓,是在温房吐芳的夜昙华。陈立农灿烂热烈,是在旷野盛放的向阳花。他俩又像并蒂莲,都是少年少女藏在思春期里的梦中情人。

陈立农在校园里向来是低调的,可是宝石在哪里都是会熠熠生辉的。临近他的毕业期,又因他参演元旦晚会本身就是一个加爆的卖点,他的节目被合理安排到了倒数第二个表演位置。

郑锐彬是习惯早睡的,作息规律也规矩。他的学生们洋溢着无数青春悸动的脸畔,个个都是神采飞扬精神抖擞的模样。元旦晚会像是毕业生最后的狂欢,人群难免嘈杂,等到天一亮,心中便就只剩下笔尖扫过纸页唰唰的声响。

“下面有请高三(四)班的陈立农同学给我们带来吉他演唱,大家掌声欢迎。”

在响彻云霄的掌声余音歇下来之后,陈立农抱着吉他坐在木制的高脚椅上。他就好像是一道被命名为沉默的魔咒,他只是在舞台的聚光里安静的调节着麦克风的高度,舞台下寂静的氛围也在缓慢扩散,这种时候好像呼吸声稍微大一点点,也是一种不可被饶恕的罪过。

他对着麦克风低低咳嗽两声试了音,嘴角像是灌满风的船帆扬起,

“这首歌送给我最亲爱的郑锐彬老师。”

“歌名是,《Dear future husband.》。”

台下陡然升起波浪似的惊呼音潮,郑锐彬感知到无数如矩的目光猛然落在他身上,或诧异,或恼怒。可他来不及关心,只能看见坐在舞台上的少年自顾自地按动着琴弦浅唱低吟,聚光灯打在陈立农身上,他却觉得是他的少年在发光。

“Dear future husband

Here''s few things you need to know

If you want to be my one and only all my life

Take me on a date

......

Oh wo-ah future husband

Beter love me right.”

译:“亲爱的未来丈夫

这里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

如果你想要成为与我共度余生的唯一

带我去约会

…...

Oh wo-ah 未来的丈夫

请你好好地爱我”

陈立农将原曲降速,一个人缓慢地唱着,摇摇晃晃地,吐露着内心深刻的独白。

郑锐彬的血液仿佛也变得和曲调一样平缓安静。青涩又张扬的少年,从始至终都是温柔的床前明月光,将他的心软成一层霜雪。

“最后,祝郑锐彬老师,平安顺遂。”

陈立农抬起眼,隔着人海,用唇语说着我爱你。而郑锐彬只看向他眼底,万千人欢呼什么,他不关心。


拍毕业照那天,陈立农的校服宽松肥大,郑锐彬的白衬衫裁剪合体,他和同学调换了位置站到郑锐彬身侧,摄影师调整好三脚架,扯着嗓子喊着三二一。

他悄悄伸出手与郑锐彬十指紧扣,又是夏天,掌心潮乎乎的一片紧贴着,炽热郑重,像是交托着彼此的后半生。





——END——

1*文章第三人称,主立农视角。

2* 文中出现的BGM:

《LOVE》—S.E.N.S.、《Dear futuer husband》—Meghan Trainor.(这首歌我曾经听过男声版的,但是后来找不到了,如果有小同学知道男生版是谁唱的请告知我!)

一个平平无奇的豪车组点梗。
1.题材:不限。
2.字数:2500-5000。
3.点梗数量:2个。
4.点梗截止时间:2018年8月11日12:00
   文章发表时间:2018年8月17日00:00
                              2018年8月18日00:00
5.小姐妹有梗就点别让我尴尬了。
(老年人激动到失语,话不多说。

【人杰鬼雄】请把音量调到最大。

* 私设OOC,请勿上升真人。

* BGM:你再也读不出我任何欲望-Cicada 。

“今晚他没有磨牙,没有说梦话”

“他闭着眼睛,房间只剩下彼此沉稳的呼吸声”

“王琳凯还是从五点看他看到八点”

“从鬓角到眉毛”

“从睫毛到眼角”

“从有他的过去到”

“未来。”

题记

王琳凯惺忪着睡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着发现朱星杰的眼睛白炽灯一样亮堂堂地望着自己,于是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怎么还没有睡?”

“我想看看你。”

王琳凯眯着眼低头笑,稍稍伸长脖颈去凑近他,用鼻尖蹭了蹭朱星杰的下巴,被他青青的胡茬扎了扎也不见恼。

“睡吧,一辈子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什么时候看,看多久都可以。”

0.

王琳凯明天要赶奔赴LA的飞机,他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轮子与客厅的白瓷地板相触咕噜咕噜地响。朱星杰伸出手顺了顺他翘起的发脚,给他扣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最后两人抿着唇严肃而庄重地拥抱了三分钟。

朱星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灰色的MP3塞到他手里,小孩摊开手掌有些诧然地抬起头,霎时惊喜得手舞足蹈,

“它不是坏了吗?”

这是王琳凯人生中的第一个MP3,不知道跟随他的岁月有多长,只依稀记得用了很多很多年,在前几个月掉进水里坏掉了罢了。

“我拿去修好了。只不过里面的歌清完了,现在听起来会有点沙沙的电流声。我下了一首歌在里面,我写的,我希望你能够听完。”

王琳凯拉过行李箱坐了上去,低着头熟稔地点开MP3的歌单,空荡荡的页面只有一首以“?”为题的文件,一看时长不禁惊呼一声,

“八个小时四十分钟?”

“是啊,你可不准给我快进,闲下来的时候能听一点是一点。”

王琳凯张着嘴错愕地扬起眉毛,朱星杰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

“美国旅行青蛙,我等你回来。”

他把屋子里的灯都调得很暗,看着小孩的身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单薄瘦削,逐渐从拐角消失,走向最光明最灿烂的地方。

已播放:零

/

被握在手中的MP3有些发热,惹得掌心也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王琳凯用的只是最基本的白色入耳式耳机。

朱星杰是一个很温柔且稳重的人,从他手中流淌出的乐声也是平缓而温柔的,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声,像湿咸的海风一样。他有些浑浑噩噩着不知道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时钟滴答滴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回响,清晰地在王琳凯的听觉神经上飞行。

他看着镜子里目光有些涣散的自己,下意识愣愣地侧过脑袋去看圆润耳垂上悬挂着的黑色耳环。

朱星杰送的。

王琳凯记得,在大厂某个起雾的深夜,低沉动感的摇滚乐一个干净利落的收尾后突兀地切换成舒缓轻柔的钢琴曲。王琳凯手里拿着写到一半的词,习惯性地咬着笔头放空,侧着脸昂首看着朱星杰棱角分明的脸,冷峻,英气。朱星杰微微皱了皱眉头,余光掠过王琳凯,于是便转过头朝他笑,笑弯了眼睛,笑露了牙齿,笑化了窗口的雪,紧绷着的五官都揉开了,很温柔。

“杰哥你耳环挺好看啊。”

“你这炮仗精一天天怎么事儿这么多?”

朱星杰深吸了一口气笑骂着,一仰身扔下手中的笔伸手去摘带了很久的耳环,毫无犹豫地塞到王琳凯手里,他的手指不太算是太修长,胜在白皙,指尖泛着点粉红色。

“杰哥,要不然咱两在一起得了。”

王琳凯头脑一热,似乎再捂住嘴有些来不及了。

朱星杰只是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王琳凯有些懵懂,朱星杰的点头是出于宠溺还是爱情?他分不太清,就像他不知道他对于朱星杰是依赖还是爱情。

他记得他们只是拥抱了一下,在透过冰冷的肌理感受到彼此体内奔腾的热流时,王琳凯觉得好像哪里从上一秒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从此之后我的世界不再冰冷”

“几平米大的空间全都充斥着你的气味”

东半球和西半球相差着十五个小时,今天我在洛杉矶看到烂漫的云彩肆意斑驳,你在北京喧嚣的深夜里是否可以看到星星?

已播放:二小时二十七分钟。

//

“嘟嘟……”

“喂,杰哥。”

“我在。”

王琳凯扑倒在床上,整个人陷进去的时候有些恍惚地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头发,是呀,他一腔对于脏辫固执的倔强在出道的瞬间便全部缴械投降。

“巡演累吗。”

“很累。但是很兴奋。我们站在舞台的时候,我能听到我的名字在阔大的会场里回响,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呼声与尖叫声。我能看到我的灯牌在黑暗中发着独一无二的光,能看到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有人在躁动着。”

王琳凯还不太习惯没有脏辫,一翻身又拿了一个枕头垫在脑后,发梢微微还湿润着,身上也似乎还笼罩着刚出浴氤氲的热气,可他实在是困乏得几近受不了,说话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说话偶尔强打起精神时不经意上扬的尾音像是撒娇一样。

“杰哥,现在是凌晨三点你还在写歌吗?你不能总是这样,日夜颠倒错乱,身体总有一天会受不住的。”

“杰哥,我生日会你,来吗?”

“你嗓子怎么了?”

“……你别担心,我只是有点咳嗽。嗓子哑了。”

电脑的亮光打在朱星杰稍显白皙过度的脸庞,他有些错愕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线条,电话的另一边传来逐渐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通过无线电波含含糊糊着飘来一句话,

“我有点想你。”

已播放:四个小时四十九分钟。

///

朱星杰点开网页版的微信,盯着屏幕上沙粒流动变化着的倒计时。

“3”

群聊依旧活跃着不断跳出小红点。

“2”

他点开了备注旅行青蛙的聊天框。

“1”

他百般无聊不断划动页面刷新着。

“0”

突然整个世界的光被熄灭。

停电了。朱星杰愣了一下连忙推开转椅跳了起来,膝盖不小心踢到了桌角他龇着牙来不及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膝盖摸着黑跌跌撞撞着找到关机充电的手机。

他第一次觉得手机屏幕从黑色转变为白色,仿佛恍恍惚惚过了几十个世纪,漫长得像是剧情拖沓的年更小说。

等到他匆匆忙忙的按下发送键,四个简单的“生日快乐”上灰色的小框里显示着时间,

00:01

回复的是一段九秒的语音。

“杰哥,我整整等了你一分钟。”

小孩的声音像是闷在被子里一样,不知道是困还是委屈。朱星杰说不出话了,随着各种电器启动的声音房间又亮堂了起来。他别过头去看到窗户玻璃上怅然若失的自己,心头仿佛被剜了一块。

最令人绝望的不是遥不可及,而是我差一点就可以握紧。

已播放:六个小时十三分钟。

////

“凭什么不给拍啊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天王巨星!”

伴随着机关枪一样的快门声,路被堵得只剩下一条勉强足以落脚的过道,王琳凯有点分不清自己是被人推动着还是在真切着行走。

她们喊得好大声。

他们离得好近,近到他想来抬头去看,可是粗言秽语像海浪一阵一阵的扑来,把他按到水里,野蛮的扯着他的耳朵,拽着他的头发,想要将他撕裂。

王琳凯有些迷惘,是他们做错了吗?

他进入组合后到处飞,和朱星杰再也没有见过面。他有偷偷躲着队友去看他的直播,大家都认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是他就是不想被人发现。

弹幕里冒出的“吸血”“恶意捆绑”的言论,幻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他们的下颚往嘴里塞满锋利的玻璃渣,疼得鲜血淋漓。

一句话,为那些所谓路人痛苦的生活添姿增彩,轻而易举地将朱星杰二十年的努力变成粉末。

那些所谓爱他的人,口中吐出的恶言刀子一样伤害别人的同时也利落地扎在他胸口时,有没有想过。

他叫王琳凯,出生在1999年5月20日。

王琳凯沉默着划开微信不断弹出的小红点,又在点进去不断地回复谢谢。林彦俊戴着副黑墨镜,大概是看出了王琳凯心情不爽利,拉着他用塑普讲着各种攒了很久的冷笑话,两个人面面相觑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再拍着大腿仰面大笑,沉默低迷的情绪蔓延扩散着,流动的空气开始缓慢凝固。

已播放:八个小时三十一分钟。

/////

他到底没有来。

王琳凯和徐圣恩说好,他唱自己和朱星杰的part。

“What'up my boy ”

“520,520,520”

“今天我在杭州有音乐节”

“所以没办法……”

“没关系,我们可以隔空对唱。”

//////

王琳凯捧一把冷水好好洗了洗脸,仔细看眼睛还是红红的。

他微微皱着眉头撇了撇嘴,刚才是有点忍不住了。人最敏感脆弱的瞬间,不是被伤害的时候,而且当最值得依赖的人突然出现的时候。

他打开MP3戴上耳机听完进度条最后的九分钟旅程,先入耳的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像是鸡蛋被煎起了焦边。

旋律从低离的沉迷慢慢转变成为漂浮的轻盈,一点一点浸湿王琳凯的心。

蓦然电流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低的咳嗽声,紧接着乐声被压得很低。王琳凯迷迷瞪瞪着睁开眼睛,
 
“王琳凯,”
 
朱星杰的声音有一种压抑的温柔。

“我喜欢陪你一起吃饭,和你说晚安,”

“未来太远,我陪你走吧。”

 
已播放:八个小时四十分钟。

 
///////

“嘟,嘟……”

“喂,朱星杰。”

“我很爱你。”

 

“我也是。”

 

 

 

 

——END——

 

* 八个小时四十分钟,统共520分钟。
* 对不起我有罪我不知道我写了什么。真正的告辞半个月,中考结束后我才是又一条好汉。

【全员向】难道这幼儿园连太阳都是最亮的吗?

* 私设OOC,请勿上升真人。

* 偶练幼儿园了解一下。

* 六一儿童节快乐。

小太阳班小朋友名单:

班长:朱正廷

同学:蔡徐坤 王子异 朱星杰 王琳凯 卜凡 岳明辉 木子洋 灵超 董又霖 陆定昊 李希侃 毕雯珺

0.

你,一所不知名幼儿园小太阳班的老师。

1.

朱正廷是小太阳班的班长,当时竞选的时候他站在讲台上只说了一句:“如果我当了班长,我就让黄明昊少说点话。”

然后就全票通过了。

2.

朱星杰看起来是那种很严肃正经的小孩,分明不到四岁,不笑的时候抿着唇背着手两道剑眉一皱,一开始真能唬得其他的小朋友一愣一愣的,结果到了期末的时候却沦为了连黄明昊都敢捏脸的对象。

3.

王琳凯很闹,你开始的时候因为随便担心了一下会不会影响上课秩序一直想给他调位置,结果发现他无聊的时候甚至可以跟养在阳台上的薄荷说一天的话,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4.

卜凡是幼儿园第一岳吹,在你上课表扬了一次岳明辉以后,他跟在你身后念叨了一天。

姐姐,你要多夸夸我岳岳哥哥啊。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岳岳哥哥英语超级棒的;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岳岳哥哥给我唱的安眠曲特别好听;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岳岳哥哥连手指头都是粉红色的;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岳岳哥哥屁股上有块胎记;姐姐……

5.

王子异是全幼儿园最乖的孩子之一,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不爱睡午觉,下午总犯困。有一天你午睡时间巡视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床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他为什么不睡觉,他语重心长痛彻心扉地说,

“最近股市跌成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6.

蔡徐坤真的很喜欢吃花生米,但是不会掰。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抓着蔚蓝色的背带往肩上提,有点苦恼地看着另一只手里抓着的那一把浅杏色的花生。见着你,晃悠着两条粉藕似的小腿,将手中的花生递给你,歪着头软乎乎地叫唤,

“姐姐,坤坤想要吃花生米。”

7.

黄明昊是全幼儿园最会说话的小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是新来的老师,他小小的手掌握成一团糯米糍,故作震惊地说,

“我的天呀,姐姐是老师吗,姐姐那么年轻那么小一只,我还以为姐姐是我的新同学耶!”

8.

灵超总是背着一个姜黄色的小书包,鼓鼓囊囊的,里面除了一本中译版的《小王子》就剩下各种各样的糖果了。木子洋仗着个子要高些总是热衷于抢灵超的糖,其实他并没有特别喜欢吃糖,只是单纯地觉得灵超气急败坏的样子特别可爱。

9.

董又霖很热衷于画画,他不仅有彩铅,油画棒,马克笔,水彩,还有颜料。有一次他和陆定昊趁着朱正廷趴在桌子上睡觉特别认真地在他的白色短袖上花了一群猪。朱正廷醒来的时候路过的黄明昊正津津有味地抓着他的衣摆看,结果那天黄明昊被朱正廷追着揍了一天。

10.

毕雯珺刚进幼儿园的时候板着张脸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你和所有小朋友一度以为他患有自闭症。李希侃很喜欢跟在他身后,唧唧喳喳像是落枝的麻雀似得说个不停,有一天毕雯珺终于忍不住了,扑棱着两条短短的腿边跑边喊,

“李希侃你可别(bie)给我讲了,脑瓜子疼!”

11.

王子异上课的时候特别认真,课后热衷于请教小霸王木子洋怎么才能把字写得好看。木子洋每次都会默默地放下手中从灵超那儿抢来的糖,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想要字写的好看,就一定要吃药,因为药里面含有……

重点是王子异很认真的听了并且记在了他的小本本上。

12.

当你看到卜凡去扑蝶的时候,你突然想起你小时候听老人说碰了菜粉蝶的翅膀如果不洗手就去摸头发就会秃顶。一个星期后,你看着岳明辉站在讲台上拉着被强制性剃了光头的卜凡,痛彻心扉地讲述着不洗手的恶劣后果,突然明白了前几日为什么会感到惴惴不安。

13.

朱星杰偶尔会很认真的给大家变魔术,但是白萝卜一样的三岁小孩小胳膊小腿的,动作真的很笨拙而且缓慢,但王琳凯每次都会很兴奋的上蹿下跳,崇拜着眨着星星眼鼓掌直到手心红红的。

14.

有一天董又霖被他的妈妈打扮成女生,穿着水蓝色的花裙子就来到幼儿园了,比草莓软糖还要甜地叫了所有的小朋友“哥哥”。那天你问他有什么感受,他很认真的告诉你,

“我觉得我还挺正妹的。”

15.

陆定昊是班里的消息小灵通,大到教室的窗户玻璃是谁打碎的,小到董又霖今天穿的袜子是什么颜色的他都知道。只要给他一小包黑芝麻糊,他就会把所有他视若珍宝的事情倒豆子一样全部告诉你。

16.

其实木子洋抢了灵超的糖也不知道该藏到哪里,于是小机灵鬼岳明辉总是偷偷给他出主意,然后转身就跑去给灵超通风报信。在灵超嘚瑟的略略略中,木子洋每次都会大呼岳明辉是个虚伪的臭不要脸的三岁小孩,然后愤愤不平地告诉卜凡,岳明辉今天又扣手啦赶紧拿戒尺去教训他。

17.

蔡徐坤的手过敏了,暑日里用黑色塑料袋套了一整天躲躲闪闪着不敢看着你,结果被你叫去办公室的时候低垂着眉眼抽抽搭搭地掉眼泪,

“我,我害怕姐姐担心,所以不敢让姐姐看到……”

18.

李希侃有一个比他还大的红白狐狸玩偶,整天抱着到处走,在他的愿望清单里他写得是希望有一天可以抱着狐狸玩偶,然后和毕雯珺一起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19.

灵超向你撒娇打滚眨眼睛换来了一个草莓味的甜筒,当他手里拿着甜筒跑回教室正想向他洋哥炫耀的时候绊了一下,甜筒好巧不巧落在了卜凡光溜溜的头上。灵超看着撇着嘴眼泛泪花的卜凡涨红了脸只憋出一句话,

“凡,凡哥,从此以后你就是整个幼儿园最酷的彩虹独角兽啦!”

20.

你很喜欢择一些薄荷叶夹在书里,直到有一天王琳凯和黄明昊蓦然发现干透的薄荷叶意外的很好吃,然后你突然发现不仅你书里的薄荷叶没了,就连养在教室的三盆薄荷也和卜凡一样秃掉了。

——TBC——

【人杰鬼雄 / 双周】春秋。

* 关于果然LINE的梦回大厂。

* 不是纪实文学,注意避雷。

* 私设OOC,请勿上升真人。

* 祝鬼哥生日快乐,嗯,寿比南山。




“我绝不罕有,往街里绕过一周,我便化乌有。”




1.


周锐低着头将及肩的长发卷在黑色的帽子里,或许只是单纯着希望自己能够隐形,轻易将自己藏在昏黑无光的走廊里。来时高调张扬苦涩而小心着雀跃,让离去只愿沉默无声而落魄着悲伤。他害怕着拖动行李箱的声音太响,有些吃力地将笨重提起,小心翼翼的走一步停半步,如履薄冰。


突然手中的重量消去许多,他来不及转头就被王琳凯一把搂住了肩头往怀里带。周锐有些愣怔地看了看往日里聒噪的小孩一声不吭着,尚且稚嫩的脸颊微微泛白,疏长的脏辫随意的撒在肩膀,眼睛里亮晶晶的水花在黑暗里晃荡,倔犟着昂起头不肯让它落下。身侧朱星杰生来便是红得有些妖艳的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自然地接过他手中银灰色的行李箱。步履踏在空荡荡的走廊,整齐划一清脆的响,周锐的思绪断掉,有些茫然的转过头寻找,缺少的那个人。


推开宿舍楼的大门,寒气在翻滚着扑面而来,霜雪纷纷落下,飘飘扬扬浩浩汤汤撒在雪中人的肩膀。周彦辰不知道在雪中站了多久,蓬松的黑发覆着白霜,像是被润湿的青松针叶。他黯淡着融入身后沉墨色天空的眼睛在触及周锐的刹那跳跃出被藏好的太阳。他快步走了过去,将周锐的帽子拿下,嘴唇和露出的牙齿一样苍白,声音似乎在河水里浸湿了一轮又一轮,有些沙哑带着颗粒感,有点像几年前他们几个人一杯又一杯地灌着啤酒,歇斯底里地说着梦想这条路有多难走,


“你不是说把头发卷上去戴帽子难受吗,我们不戴了。”



2.


世界像是在崩溃的临界徘徊,铺天盖地肆虐着蒙上了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灰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毁灭。他们四个人漫漫走着,朱星杰和王琳凯却红着眼掉了队。


雪又开始飘飘然然的落下,模糊了远去的背影沉默着扫去一个又一个郑重而又坚实的脚印。


朱星杰和王琳凯晃晃悠悠着往回走,王琳凯的手指关节被冻得发红僵硬,低着头虚虚圈起朱星杰白皙到能看清血管的手腕。他凝神感受着彼此脉搏沉稳而响亮的跳动,好像两个人的血液也融在了一起,


“杰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哭的。你看天气那么冷,眼泪一落下就凝成冰了,再化开的时候气温已经回升,那么在春天到来之前,我们四个人还算是在一起。”


朱星杰脚步一顿,转过头去看他。王琳凯脏辫上闪着细细密密的水光,眉毛疏齐浅淡,眼睛漆黑像一潭很深很深的湖水,嘴唇上冒着几点青青的胡茬,他的少年,已经是大人了。王琳凯的掌心是暖洋洋的,平静而和缓地往朱星杰冰冷的血液里注入温流。他很聪明,分明也还是那么小的年纪,也看惯太多分离。生活热衷于给朱星杰下绊,假正经地说着劳其筋苦,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他也开始麻木不仁地习惯看淡所有人间惨剧,可他还是一看到王琳凯的眼睛,干净而透明,自己好像变得脆弱了许多,只想要讨要一个温暖拥抱。


王琳凯对于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错愕,却惯性地紧紧拥抱回去。


你看,我抱着我的全世界。



3.


周彦辰差着半步跟在周锐身后,眼睛里氤氲着的雾气也没有喷洒的鼻息茫茫,在雪里站了好久,浑身都是冰冷的,只有那双看向周锐的眼睛,炙热翻滚着烫手的温度。


周彦辰抓住了他的手,字眼渗透出温度,一个一个清晰而深刻着最沉甸的爱意,


“如果我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


周锐和周彦辰,是最近的距离,胸膛里心脏在最靠近彼此的地方跳动频率是深夜里飞驰着闯红灯的加速度。


周锐的脚步顿了顿,扬起头看着皑皑的白雪,坠落的星辰一样抖落在他的面颊,化成一曲斑驳的低温泉水。喜欢是冬天里呼出的热气,怀揣着小心翼翼地感受它在心脏最近的地方不可遏止着喷涌而出,亲身看着它在离眼睛最近的地方氤氲成大片大片满腹的欢喜,然后堆攒成一池一池的失望,无法阻拦的消失在空气里。


周锐让我愿意三个字在喉咙里颤抖三十秒,然后难堪的吞咽下去。周锐以前对于廉价小说里为彼此得到更好的面包而抹去心上朱砂痣的那一套噗之以鼻,而当切实撞在自己身上,却也沦落成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故事情节。



4.


他俩是在一档综艺节目里认识的。初见时周彦辰蠢兮兮的漏齿笑温驯纯良得像是摇着尾巴的金毛寻回犬,让周锐一眼就记住了他。小四岁的弟弟不通世故,只懂得以一腔热情与不殆尽的温柔对待哥哥,于是在没有光的角落有了笨拙的吻与应被粘上封条的禁忌爱情。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经纪人将两人的合同呈在面前任其二选一,哥哥微微笑捏了捏弟弟温暖的掌心,揉开弟弟皱在一起的眉头,在夜里将湿漉漉角落里开出的花全部铲除,披上他最喜欢的白色风衣,走的时候连门都关得轻轻。


再相见一个回眸导致的视线交缠,让周锐的舌尖都打着颤,他们之间不到一年,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


封闭式的三个月里,周锐从头到尾不知道该如何向周彦辰解释当初的不告而别。大厂是一个圈,错开三点一线,只望不见,便是不见。可当周彦辰将他堵在楼间的监控死角,再次感受手掌熟悉又陌生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清爽而干净的气息,轻易麻痹周锐所有神经,驱散试图逃离他的不安情绪。


他们依旧谈笑,依旧牵手,依旧亲吻,依旧缠绵榻上,谨慎而神秘地守护着三个月的限定亲密。


周锐不是喜欢在爱情里装圣人,只是撞上了现实的枪口,为不够勇敢的自己找辩口,早就为剧终搭好下场的台阶,像是加糖的水不会太甜,送药的水却苦得打颤,痛总要更刻骨些,一句祝君前程似锦,只为末年想起无终的爱情,是自己断了,而不是被现实断了,也就成了一场最自欺欺人的春秋大梦。


“再见。”


话轻飘飘的,像风一样。


周彦辰回到宿舍,恍然无措的坐在床头,惚惚着说,


“他第二次不愿意带我走,我挺想一直等他,待在雪里头,一不小心青丝就白首。”


周锐和周彦辰,是最远的距离,十根纤细修长的手指都交缠在一起,却永远不愿意融入之间的五条缝隙,眼睛说着我好爱你,冒着泡沫沉到湖底,心上刻着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




5.


周彦辰走之前,从宿舍过廊最左边走到最右边,从练习室楼层最底层走到最顶端,和每一个练习生郑重而严肃着告辞,年轻人拥抱在一起,拥抱着彼此漂浮的梦境,朱星杰闷闷着侃他,你整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周彦辰向来是个诚挚而正经的人,望向他的眼睛写满着认真,说的话一个一个字鼓槌敲打牛皮鼓面一样狠狠砸在朱星杰心上,


“对于有的人而言,余生不复相见,这便是生离死别。”


周彦辰很喜欢周锐。


将思绪清理,周彦辰想不起从那一个瞬间开始两人的关系变了味,可能只是某一个晚上喝得啤酒太冰,光线也昏暗得正好,阴差阳错的一个吻,造就后半生你躲我追无可逃脱的执念与沉沦。


后来,周锐删掉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走之前把他们同居的一室一厅收拾的很好,在无声息的解约之后干净地从他生活里消失。一切的发生,周彦辰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去寻找,当天规规矩矩地搬到了公司提供的宿舍,情绪稳定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还是会坐在练习室发呆,会在公司楼下买一小袋水果味的什锦糖,只是笑容好像收敛了些,逐渐学会了一直让周锐苦恼的表情管理。


其实周彦辰知道朱星杰会趁他睡觉时候悄悄和周锐打电话,王琳凯会在周末打着马虎眼偷偷溜去周锐家蹭饭,也知道周锐那个用了八年的手机号码不会换掉。他的生活里的每个角落还是带着他的气息,从头到尾,只不过是从悲喜都牵着的手变成了小心翼翼装睡时听到的低低窃语罢了。


他没有料到会在节目里看到周锐。


周彦辰没敢过多回头看,他只远远地看见周锐的视线飘过他的那一刻身体微微的颤抖,也看见了他慌乱着试图用白色长袖遮住的手腕上套着的银色手镯。


那是周彦辰送给他的。



6.


地上覆着一层层白皑皑的霜雪映着天,云也在往下坠,亮堂堂一片。匆匆赶到的王琳凯脏辫随着小口小口的喘息微微打着颤,最后只看见了周彦辰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他有些茫然又低落着在门口转了个圈又走进了大楼。


电梯楼层的红色数字缓慢跳跃着,王琳凯侧过头眨了眨眼,看见不远处半掩着门的楼梯间露出一小个衣角,抿了抿嘴走了过去,正看见坐在台阶上失神的朱星杰。小心掩上门,王琳凯气扫了扫楼阶上的几许灰尘大大咧咧的坐在朱星杰的身侧,气闷着一拳锤在他的后背。王琳凯昨晚没有睡好,清亮中带着稍许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


“为什么彦辰哥走你不叫我?”


“我怕你难过。”


朱星杰深吸一口气,侧了侧身子微微靠在他身上,低低唤了声他的名字,


“王琳凯。”


王琳凯愣怔了一下。朱星杰甚少喊他的本名,喜时哀时乐时甚至怒时,枣红色的薄唇只会真切而清晰的吐出两个字,小鬼。


“嗯,我在。”


朱星杰的声音是清冽的,像庙宇里空灵的钟磬音,也像是泠泠淙淙的泉水敲打着青石岸,此刻卷入低浅的鼻音,含糊着是钝锈的兵刃相接,王琳凯光听着他声音的细微差距就知道他刚才哭过了。


“我有一点难受。”


朱星杰有着坚韧伟岸而不可击垮的肩膀,青山一样。在相识的每一个轮回的二十四小时里,王琳凯只见过朱星杰流两次眼泪,一次是再评级周锐升到了B级时,一次是送走周彦辰的此刻,两段短暂而深刻到应该被王琳凯写到手机备忘录里的经历,都发生在这个被制作组圈起来的小世界里。


朱星杰有些哑然,说不大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难过,可心就像超载的船,一寸一寸的在汪洋上下沉。


那天朱星杰靠着王琳凯的肩膀絮絮叨叨了很久,从对梦想与现实有关扑朔迷离的未来的迷茫与惶恐,到对周彦辰与周锐之间感情纠葛的担忧,再到他小时候被隔壁班高大的女生拿着板砖逼着变魔术的经历,春雨一样洋洋洒洒洒落一片。


最后两个人头抵着头昏昏沉沉着都睡着了,心靠得很近,他们能通过紧贴在一起的掌心,感受到彼此还在这里。



7.


后来大家都返厂了,练习的时候王琳凯看着一直在光明正大瞄周锐的周彦辰手上套着一个熟悉的银色镯子,连忙拽着朱星杰蹭过去,小声询问他要怎么追周锐。周彦辰眼里难得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彩,


“死缠烂打。”


决赛的前一天晚上,朱星杰和王琳凯练到凌晨三点多,回到宿舍一趟简单的洗漱差不多四点半。王琳凯坐在上铺迷迷瞪瞪半梦半醒的等着朱星杰洗漱好,一闻见声响拨浪鼓似得晃了晃脑袋眯着弯弯的眼睛朝着朱星杰招手笑。


朱星杰有些无奈着垂首轻笑,把橘黄色的小夜灯调得暗些,顺着他的意思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同一个床铺。王琳凯小孩一样伸出手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脏辫疏糙的发尾扫过让朱星杰痒得往外躲。王琳凯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张狂着不管他的惊诧在哥哥肩膀露出的大片白皙肌肤上留下了一个绯红色的印记,才心满意足捻着深灰色几何花纹的被褥边角钻进靠里的角落。


朱星杰狠厉地举起手吓唬人,却又在小孩的扬着眉挑衅的略略略下咬了咬牙妥协。他伸手到另一个床铺去捞护手霜,凶着让王琳凯伸出手然后抹上一大抹,嘴里念念叨叨着要是明天手指上长倒刺有多难受。王琳凯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故作委屈撇着嘴还要懒懒地跟他贫,


“这个胡巴好凶哦。”


朱星杰笑骂着将被角都收敛好,始终有一只手被紧紧地握住着。他们俩翻过身来靠得很近,浅浅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面颊,鼻梁亲昵地彼此摩挲着,耳边是对方铿锵有力,此刻仅为对方加速的心跳。


“让理智在叫着清醒清醒

还恃着年少气盛

让我对着冲动背着宿命

混忘自己的姓

沉睡的凶猛在苏醒

完全为你现形

这个世界最坏罪名

叫太易动情

但我喜欢这罪名”


王琳凯唱歌的时候,朱星杰还不大会唱这首,只是低低的跟着和,薄荷味牙膏清清淡淡的香味传到他的鼻腔,他小声说着,


“王琳凯,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无论明天暴雨狂澜还是晴云万里,无论明天是眼泪失控还是笑面灿然,无论明天是咫尺之近还是山海千丈,今夜便是今夜,他们都不想聊明天。



8.


朱星杰看着王琳凯第一个走上出道位。他俊逸眉宇间飞扬着的神采焕然照亮了整片天空,浑身是一如既往张扬的,肆意的,明媚的,骄傲的少年气。


额前细碎的刘海稍长,朱星杰微微扬起头看着小孩唇角翘起的弧度一点一点的消失,无神地站起身来鼓掌,望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一切眼底时不时露出的一丝的茫然,无措着低下头玩弄着手指,修剪得宜的指甲下到底还是长了倒刺。


生活总不能尽尽人意,因为世界上并不需要那么多好运,就像尽管小心着手指上还是会长出倒刺,认真种的花稀里糊涂间都会死。


事情紧跟着朱星杰的每一步预料走完,准确而完美得好像他曾是生活的编剧。人的预期喜欢放低,因为可以轻而易举的越过而不需要有心里负担,可内心还是期盼着一鸣惊人。就像是我说我只想要你的一个吻,其实我想要的更多,你的身体,你的感情,你的灵魂,我都想要全部占据,请原谅我该死的占有欲。


舞台上洋洋洒洒落下无数银白色的方形纸片,穿着相似制服的人群混在一起,王琳凯还是一眼就找到了朱星杰。


他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他像一只晚归的海燕一样飞到他的怀里,朱星杰由于冲击的惯性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稳稳地接住了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


人面对着未知不禁有着些无法控制的好奇,也有些无法遏止的恐惧,于是面对着辞别谁又能真正着无所畏惧。


朱星杰看到了王琳凯眼底氤氲着的水花,恍若是煮茶时候腾起的雾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像是夜里唱过的歌。


王琳凯聪慧又本真,他保持着不变的初心以及对世间万事的善良与热忱,温柔成一场象征着苏醒的雨。他心思敏锐又敏感,容易陷入矛盾焦虑的自我思索与思维挣扎,一举一动都可以成为扎进他心口的刀刃,也可以成为他手中紧握的一块糖。朱星杰内敛而沉稳,有着吸引王琳凯的绝对磁场,给予了他绝对的安全感,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成为失眠夜里一趟最皎洁的白月光,也成了一方治疗不安内心的良药。


王琳凯紧紧拥抱着朱星杰,垂下头不吭一声。


煽情的话都在喉咙里打转,最后却只剩下叹息。


我要流一滴眼泪在你肩膀,化作藏在茂盛山林的一曲不绝河流。



9.


十八个月五百四十天一万两千九百六十小时七十七万七千六百分钟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秒,我要将对你的感情风化成空气,种进你的身体里。


叮,开始计时。






——END——

【人杰鬼雄】藤萝的春冬。

* 私设OOC,请勿上升真人。

* ABO向,注意避雷。



1.

朱星杰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银装素裹的冬天。

凛冽的北风游过松枝抖落下一身白洁的霜雪混入红墙墨瓦的庙宇长年萦绕着缥缈烟火,浑厚的古钟缓慢而沉重地回荡着,青石小路旁的枯草奄奄地垂首,被健步如飞着走路带起的风引得微微晃动。他紧裹着臃肿的长款黑色羽绒服,手里拿着大师送的一盆有些瘦弱的藤萝。

大师说他命中牵扯着藤萝,据说遇上了藤萝可以转运。

老天爷要眷顾太多为生活折了腰的人,以至于一直没有看到快要在苦海里溺死的朱星杰。其实他还算是一个信命的人,只不过大抵是鬼神在他的生死簿上绘写的命运太过潦草,不然怎么会让他愣头青一样固执地撞音乐这一面南墙,嗑得头破血流也不愿回头,以至于他浑浑噩噩到了二十几岁还是那副死都红不起来的模样,就连在网络上大呼最适合原创歌手的音乐平台发歌评论与点击都寥寥无几。

朱星杰抽了抽鼻子。

真惨,活像一部悲不悲喜不喜的人间闹剧。

后颈猛然被一个雪球击中,凉透了的霜雪在触及炙热皮肤的瞬间化作涓溪,顺着颈线往衣物内里舒然流淌。朱星杰由于惯性不免踉跄了几步,带着恼意蓦然回首,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明亮,漆黑而深邃恍如一片汪洋,微微眯起,带着阴谋得逞的洋洋得意,明亮。肤色不像他那样苍白得过分,是清爽而健康的清白,从嘴角上扬的角度到发梢翘起的姿态都洋溢着肆意与张扬,

“Sorry,认错人了。”

少年的声音也是清清亮亮的,入耳像是幽黑房间里打开的一扇敞亮的窗,清清淡淡的翠色藤萝自然而舒展地蔓入,惹得满心满眼喜盈盈春色。真好,朱星杰感慨着正值青春韶华的明朗,然后冲过去把人按在雪里打了整整五分钟。


2.

再见面是在朱星杰参加一个有关嘻哈的综艺节目的时候。

他有些诧异能在这里碰见那个稍显顽劣的少年。他一身明黄色的工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格外惹眼。他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大无畏与自来熟,与所有人撞见击掌,相聊甚欢。

在谈天侃地中,他笑弯了眉眼,色浅上挑的眉梢都染上愉悦,白洁的牙齿与场设的镁光灯攀竞着谁更晃眼亮堂。那种不掺杂入一星一碎成人世界难以理解却通用的虚以委蛇的笑容真切而干净,拥有着磁极般的吸引力,大大咧咧张扬地修改着所有人的行星轨迹,促使其宇宙悄无声息的靠近。

朱星杰身处喧闹世界寂静的一隅,这里仿佛连灯光都要暗淡些,给他一种再潮湿一点还可以生长上几朵白林地蘑菇的错觉。他知道这里的人大抵都瞧不上爱豆出身的rapper,也不屑于掩饰眼中如黄沙般铺天盖地的鄙夷与嘲讽,他也省得厚着脸皮凑上去,不如自顾自乐哉地讨个清静。

少年一路打着招呼走过来,碰巧撞进朱星杰的眼睛里。他的笑容一顿僵在了脸上,喷腾翻涌着的少年气焰被朱星杰捎带冷意的目光浇灭,他微微有些干的嘴唇一翕一合,像是暑日里刚打开的一罐碳酸饮料咕噜咕噜地争前恐后着往上哑然地冒着气泡。少年许是还没有分化,周身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一路走来沾染上了许多信息素的味道,倒也说不出来像些什么,有些呛鼻。他涨红了脸,精灵一样的耳朵不自然地动了一下,像是蝴蝶堪堪落在雪青色的花枝上轻轻颤抖了几下翅膀,磕磕绊绊地憋出一个轻飘飘的字眼,

“哥?”


3.

他叫做王琳凯,一个很朝气的未成年,一个没分化的未成年。


4.

他们迅速熟络起来。

开始王琳凯有点儿怕朱星杰,大概是因为他不苟言笑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狠厉的气质,也因为冬天的时候朱星杰把他按在雪里狠狠地揍了一顿。

好在小孩忘性大,很快就把那些本就微乎极微的畏惧抛到九霄云外。

王琳凯实在黏人,像是没有戒奶的幼兽,无论是艳阳高照的晴天还是沉闷潮湿的雨天,喜欢无时无刻寸步不离地跟着朱星杰,喜欢将下巴虚虚托在他的肩头然后长长的手臂像是藤萝一样圈住他。

少年看向朱星杰的明亮眼睛里晃着星屑,对于他拙劣的哄小孩的把戏时刻带着一种无条件的崇拜与臣服。嘴里念念叨叨着各种不知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谈资,或乏味或有趣,王琳凯都掏空心思地将他视若珍宝的一一呈现在他眼前。有时大抵也会有点担忧他的聒噪会不会让朱星杰感到不爽利,总是说着说着音量突然就降到最低,然后小心翼翼的抬眼用无辜的上目线看他,只要看到朱星杰的目光含着清浅的笑意或是抿起的嘴角微微扬起,就会将眼睛笑成一轮映水的弯月,风一吹就泛起温柔的涟漪。


5.

那天是一个晴雨天。

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银线一样缝补着晚春破碎的帘幕,湿漉漉地润湿了窗沿那株欣欣向荣的藤萝,雪青色的小花藏匿在繁茂的绿叶中羞赧地吐露着芬芳。清淡而慵懒的阳光疏疏地撒下,映在浅浅的积水潭,透透亮亮地写下对于春天深刻而明媚的爱意。

朱星杰昨晚忘记拉上那不透光的厚重窗帘,明亮亮的日光和他的信息素如同流动着的氧气一样充斥着整个房间。他卷着一床锈红色的床单,蜷缩在靠近白色墙壁稍暗的夹角,对于亮光他不适地眯了眯眼,胃部一抽一抽地绞痛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牵扯着他的感知神经,冷汗顺着额头鬓角如窗外雨一般如麻落下,模糊了他的眼睛,沾湿了他的白色枕巾。

朱星杰有很严重的胃病。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大有特意去培养良好的作息,而后在最为忙碌的青春里,音乐与魔术缓慢而炙热的融进了他的血液与灵魂。摒弃去他在学业上需去的时间,他所能够支配的时间少之又少,只能拼命地挤着海绵里的水,把睡觉与进食的时间减之又减,最后这些成为了朱星杰例行的公事,麻木的重复不过于是为了维续那脆弱而不堪一击的生命。

朱星杰迷迷糊糊间想不起来他的胃药放在了哪里,却隐约记得王琳凯好像有约他一起去广场看鸽子。

喧闹的城市蒙上一层霭霭的雾色,几缕泛白的流云像是树影斑驳的间隙。暮色降临时他的胃痛已经舒缓了许多,利落的拆卸掉他混着汗水与生理盐水的湿漉漉的枕巾,起身洗净了一些小米来煲粥。白沫在锅中翻滚,稍显尖锐的门铃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朱星杰将炉灶的火焰微微调小,打开门发现王琳凯就站在门口。

“你为什么不来?”

王琳凯抓着门框的圆润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另一只手虚握着一只啤酒罐,踉踉跄跄着身形有些不稳,单薄得像风中飞舞的藤萝叶。

“嘭——”

啤酒罐在他手里像一块海绵轻而易举地被捏扁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透亮的鹅黄色液体卷着白沫滋滋啦啦地从小小的罐口缓缓流淌,涓流潺潺的从山穴注下,像是倾洒在窗台的皎洁月色。

王琳凯按着朱星杰的肩膀莽撞地将他抵在墙边,他吃痛的闷哼被少年笨拙地隐藏到藤萝的香气里。

王琳凯的唇瓣卡布奇诺上的奶沫一样柔软,舌尖卷着啤酒甘苦微涩的麦香。朱星杰感觉少年的后颈有清浅而甜蜜的信息素缓慢地沁出,恍若烟雨柔软缱绻地将他缠住,顺着肌理一寸一寸湿漉漉地往上舔舐。

翠绿色的藤萝沿着月梯攀爬蔓延,含蓄柔婉的花苞一点一点地绽开露出精致而小巧的花蕊,香气在深夜里愈演愈烈,在随着风涌在空中飘远,撩弄着泛白的流云祈求着一场四月的大雪。

朱星杰的信息素是雪的味道,浅薄得几乎没有气味。少年藤萝味的信息素初闻是青涩的新叶味同样浅淡,可当雪青色的藤萝花一簇一簇地盛开,浓烈而清雅,像是一道春雷融化了寒雪,朱星杰凛冽至几乎具象化成冰山的信息素霎时不受控的变作一曲又一曲潺潺的流水,湿润地将少年包围。

“你分化了?”

王琳凯被Alpha的信息素熏得有些腿软,灵巧的手指虚虚搂住朱星杰修长挺直的脖颈,垂下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要不理我啊。”

少年颤抖的尾音透露出哭腔,声音许是被酒精呛得沙哑得带着颗粒感。温热的生理盐水斑驳了朱星杰有些发皱的白色长袖,像是一场不远万里落到南极的雨。

朱星杰有些无措着不知道如何安慰初分化的精神敏感而脆弱的Omega,一手搂住他颤抖着的腰身一手轻轻安慰性的拍打他弓起的后背,

“很抱歉,我今天胃病犯了昏昏沉沉的一天。”

王琳凯蓦然抬头,湿漉漉的眼睛一圈圈的红,像是从深海里打捞起来的一轮圆月。他沾染上盈盈水光的唇瓣微微张开,未干的眼泪悬在下巴的尖尖,面上写着惊诧与自责,

“那,那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

画面蓦然归于极致的寂静,在房间里流动交缠着的信息素还在张狂肆意地弹奏着缠绵暧昧的乐曲,两道目光的交融冷淡而热烈,王琳凯鼻尖喷出的气息懒洋洋的洒落在朱星杰的颈间。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昏暗中流动着盈白盈白的光泽,羞赧地牵引着朱星杰的指尖轻轻落在他后颈的腺体,

“你可不可以亲一亲这里?”

犬牙嵌入被缠绵水光覆盖着的洁白皮肤,鼻尖萦绕着藤萝青涩淡雅的香气,寂静的夜能够听到两颗心在胸膛里剧烈的鼓动,皑色的大雪堪堪落在了藤萝颤抖着的新叶。


6.

“今晚的月色很美。”




——END——

【彬立】本趟旅途不提供安全带。

* 是车,上高速的车,注意避雷。

* 感谢小天使的点梗 @嵐色的妲姬 ,拖了很久,致歉。

 

 

咸腥的海风吹动他翘起的发梢,他脚下是白色的浪花,深浅不一的水渍碎星一样在他卷起的裤脚上肆意斑驳。他笑得眉眼弯弯的向我招手,我会意踩着软绵的沙子向他奔去,然后一起倒在近岸被涌起的浪花湮没,我跟随着流淌的海水穿过他的指缝,感受他有着翻涌熔岩的温热的掌心。

 

 

他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将滴着水珠的刘海往后捋,笑骂着,

 

 

“郑锐彬你白痴啦!”

 

 

灼热的炎光晃花了我的眼,正像他硬是入了我心。

 

 

 

——题记。

链接走评论。

【人杰鬼雄】淡出少年。

*  私设OOC,勿上升真人。

*  真主发糖的耳环梗。

*  陈立农友情出演(无CP向)。

*  评论真的比红心蓝手更让人有干劲(暗示)。

 

 

 

 

 

1.

 

 

“所以那就算了吧让我们共享时间,把烦心事都先留给明天。”

 

 

 

 

 

王琳凯喜欢在睡觉的时候在寝室里点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今夜调得似乎要比往常亮堂些。

 

 

朱星杰轻落落地将门反锁,本欲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铺以免吵醒蜷缩在床上的小孩,却未曾想一转身便被小孩随手扔在地上的红色耳机绊倒,乒铃乓啷地踉跄了几步。

 

 

“杰哥。”

 

 

小孩的声音是清澈而响亮的少年音,闷声说话的语气平缓,不知道是不是捂着被子的缘故,浸泡在疏疏淡淡的月光里,隐约透着委屈。

 

 

朱星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不必再刻意地压低脚步声,缓慢地踱到王琳凯的床边,轻轻坐在他的床沿,恐怕伤了他的眼,伸出手将夜灯的旋钮开关往暗调了些,

 

 

“我在的。”

 

 

王琳凯温顺得低垂着秀气的眉眼,柳条一样的脏辫散落在灰白条纹的软枕上。他能凭着空气的流动感知到那人愈来愈近,在空旷的寝室里响起的每一步脚步声,都是踏在他高度集中的神经弦上最软绵的沙滩。他卷着一席厚厚的雾蓝色羽绒被,在靠近白花花而冰冷的墙壁上缩成小小的一颗蓝莓味软糖。朱星杰猛然凑近的气息将他包围,像是浓雾在没有星星的夜里将失去方向的航舟笼罩围剿。

 

 

他说,他在的。

 

 

身体里有疯长的藤蔓放肆地顺着曲折的血管蜿蜒攀上肺部,一点一点地竭取着氧气,王琳凯深吸一口气,好像有钝刀子在缓慢地磨着心尖尖,

 

 

 

“你说,我要怎么熬过十八个月?”

 

 

如何带着像王一般高傲地穿戴上低劣廉价的铠甲配上锈迹斑斑的铁剑,只身一人淌着血在黑暗里劈荆斩刺,义无反顾地奔上刀枪无眼的战场,不计生死。

 

 

小孩的鼻影落在脸颊,悬于长睫上欲落未落的晶莹在一片黯淡的橘色下闪着温柔的光。朱星杰的手穿过厚重的被褥,不曾有丝毫的摸索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王琳凯的手,两极相撞,是摇摇晃晃的雪花落入了翻滚的熔岩。

 

 

朱星杰将两个圆润细腻的圈圈包裹在他的手心,吻却他长睫上的眼泪,像是蝴蝶落在悠然的白玫瑰。

 

 

在昏黄的橘光里,王琳凯看到在他晃着湖光的澄澈眼睛里,只剩下自己的影子,恍若一个虔诚的教徒面对着天主。

 

 

“So baby have a good night .”

 

 

 

 

 

2.

 

 

“那天我醉了并不是因为酒有多烈,享受着距离不知该如何发泄。”

 

 

 

 

 

陈立农脸不红心不跳地将醉醺醺的小鬼扔在他的床上,一转身回拨了经纪人十几通的未接电话,嘻嘻哈哈地打着马虎眼,

 

“经纪人姐姐,刚才我在洗澡没有听到电话哪。”

 

 

“啊,小鬼吗?他和我待在一起啊,对的,他已经睡觉了,刚才我和他在寝室做了两百个俯卧撑,他都没有我做得多耶,自己赌气着去睡觉了。”

 

 

“现在可能已经睡着了哦,明天也没有什么行程我就不吵醒他了,您也知道他起床气超重的耶,我会死掉的......”

 

 

陈立农应付过经纪人,眉眼弯弯的笑意尽数褪去,大抵是也没有过照顾醉鬼的经验,只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将王琳凯的身体摆正,给他盖上薄薄的白色床单。

 

 

“朱星杰。”

 

 

“朱星杰?”

 

 

“朱星杰......”

 

 

王琳凯喝醉之后安静乖巧得出奇,任由着陈立农并不算太轻的摆弄,只是眯着眼睛嘴里小声的含糊着一个名字,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汪春水的温柔悱恻,也都是千丈悬崖的相思疾苦。

 

 

陈立农看起来自带无辜滤镜的下垂眼里流露出点点的心酸与苦涩。不知该如何讲起,在NINE PERCENT 里,王琳凯依旧是初见时那副跳脱而聒噪的热闹模样,但有时总是显得话少得出奇,更多的是一个人思绪的飘远放空。他多多少少知道王琳凯和朱星杰的关系,也知道世间情是第一苦。

 

 

陈立农是在约莫凌晨三点的时候被吵醒,他睡眼惺忪着有些慌张的敲开王琳凯的房门,看到他失心疯一样踉踉跄跄地寻找着什么,平素里算不上太乱的房间满目狼藉。王琳凯失魂落魄地坐在地板上,身旁是一些折射着寒光的玻璃碎片。盈盈的水混着碎落的月光流淌,沾湿了白玫瑰的花瓣。

 

 

王琳凯蜷缩起来浑身颤抖得厉害,陈立农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猛然被一把揪住了衣领,他拔高的声调像是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我的耳环呢,我的耳环呢?”

 

 

“你有看见我的耳环吗,不能丢,那不能丢啊......”

 

 

陈立农看到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指尖发白,漆黑如墨的眸子染上猩红,眼中就是悲极的无措,恍如生长于静谧山林里最纯良无害的幼兽不慎落入了猎人的捕兽网。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是霜雪从青曼的松枝上滑落。

 

 

陈立农从晃神中走出,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对王琳凯三百六十天二十四小时都悬在耳垂上圆润细腻的黑色耳环,

 

 

“你喝醉的时候摘下来了,差点忘记拿,我顺手放在我的口袋里了......”

 

 

王琳凯连忙从他手中接过,释然的长呼一口气,绷紧的面部肌肉自然地舒展开,用手撑地颤颤巍巍地站起再踉踉跄跄地往床的方向走去,嘴里有些魔怔地念念有词着,

 

 

“不能丢的,这不能丢的......”

 

 

 

 

 

3.

 

 

“熟悉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你知道多少个夜晚我甚至不能习惯。”

 

 

 

 

 

王琳凯几近没有时间回到果然,也很少能够抽出时间与朱星杰联系。

 

 

 

他渴求着听到他慵懒而磁性的嗓音,却害怕着思念决堤,暴露自己不堪一击。也盼望着摩挲他英气而精致的眉眼,却害怕着不够勇气,揭露我病态爱你。人总是害怕着疏远,却也规避着联系。

 

 

在这十八个月里,赶着行程人就像是连轴转不曾停息的机器,可机器也会故障。

 

 

在一个户内综艺节目的录制期间,王琳凯嘻嘻哈哈的调动着气氛,展露出少年张扬而明媚朝气的笑脸。却在镜头转去的一刹那一阵天旋地转后失去了意识。他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的房间,大抵是因为担心着被无良媒体编排,在医院一系列检查后发觉只是疲劳过度之后他被直接送回了寝室。

 

 

夜色暗了下来,沉沉的天穹覆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微弱的星光穿不过也来不到他的身边。空旷旷的卧室没有一丝光亮,王琳凯害怕在黑夜的边缘醒来,扑面而来的静谧与晦暗的天色,让他孤独而凄然得仿佛被世人遗忘几千里。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他清楚成员并不会那么早完成行程,有些诧然地一转身撞进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胸膛。专属于那个人的气味汹涌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他的堡垒。

 

 

相思累积成连绵不绝的山峦,情话到口通通变成沉默的哑然。

 

 

王琳凯只是依赖用鬓角蹭着朱星杰白皙的脖颈,手自然的攀上他的窄腰,埋首细嗅他身上的气味,恍如一个难堪的瘾者,闷声道,

 

 

“我很想你。”

 

 

朱星杰只觉喉头一紧,揽着他的肩头更紧些,感受到熟悉的圆形轮廓冰凉凉的印在他的肌理。

 

 

他在王琳凯的手腕上系上一条纤细的红绳,再虔诚地将吻落在红绳上,

 

 

“我都知道的。”

 

 

“我也很想你。”

 

 

 

 

 

0.

 

 

该如何谈那一句钟意,大概是一条奔涌的涓流碰上另一条奔涌的涓流,也可能是霜雪撞上熔岩。可说到底,钟意不过是你,只要是你,只能是你。

 

 

 

 

 

 

——END——

【双周】谁肯盼微丛。

* 私设OOC,勿上升真人。

* 写作凌乱,逻辑考究党慎入。

* 禁锢梗注意避雷。

* 感谢百粉点梗 @五四三二一棵树 。


 

 

 

1. 


货物被劫了。

 

 

在前夜映着残月碎星荡漾的海水里,隐蔽在摇曳的椰叶声中,趁着守夜人恍惚的思绪交缠与上下打架的眼皮,随着轻盈的海风无声息的消失。

 

 

靛蓝色的苍穹阴沉沉的蒙着一层复一层霭霭的雾气,周彦辰在没有流浪旅人的孤独的夜里行走,奔向与线人约好的咖啡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回响清晰。几盏路灯点着忽明忽暗的光亮,他路过街角新开的花店,只是目光一个不慎,蓦地被捧着满天星的人晃了眼。


约是及肩微卷的长发,松松垮垮地用黑色的发圈束起,稍显宽松的白色衬衫的前两个扣子松松垮垮的散开,露出精巧的锁骨是突兀而起的山谷,浅浅的沟壑似乎还能盛起盈盈的水珠。五官皆是精致好看,上挑的眼角眉梢惹上浅淡的粉色,像是墨汁滴入清水随着涟漪一圈一圈地晕开。他微微抿起嘴唇,勾起一道红艳艳的弯月。周彦辰觉得那人像是蔷薇。只是静默的站在那里,不需要一言一语,一个如丝缕轻云的流转万千的眼光或是举手投足间行云流水渗出的优雅,都像是晨间含着露水初绽亭亭玉立的一抹绝色。


匆匆的步履停驻,蓦然回首,那人微微抬眸,清澈的眉眼弯弯朝着他灿然地笑开。转身把满捧满天星放在一旁的花瓶里,背着身将棕褐色的围裙丝带系在腰间,修长灵巧的手指翩飞,引着丝带穿越空隙。周彦辰往前踱了几步,想要拆开那人腰间刚打好的蝴蝶结,像是拆开一份梦寐以求的礼物。


“先生,你想要一束满天星吗?”

 

 

2.

 

 

周彦辰没有犹豫推开了花店擦得折光的玻璃门,黑色皮鞋踏着花店的白瓷地砖响得清脆。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明光,朝着青年微微一笑,

 

 

“请给我一束蔷薇。”

 

 

那人有一下子的愣神,随即是眉目都舒展开了的笑,好像四五月算不上太炎热却实在晃眼的艳阳,

 

 

“很少会有人买蔷薇的,”

 

 

他在姹紫嫣红的花丛中穿行,声音清亮而携着一股浅浅淡淡的温柔,像是山林潺潺的涓流,在没有暧昧橘光洒下的暗淡角落里寻找着那一抹周彦辰想要的美丽,

 

 

“只有四朵了呢......”

 

 

他的眉梢微微扬起,又柔顺的垂下,恍如一只驯良的兽。嘴唇有些诧然地翕动,

盛着水光的桃花眸闪着遗憾与自责。

 

 

“包起来吧。”

 

 

周彦辰的声线算不上太过于温柔,常年混迹在黑白两道让他说话的声音总是携着一道让人不寒而栗的漠然。他微微昂首,细边的金丝眼镜稍稍遮掩住了他落在青年身上如同伺机而动的掠食者碰上了最讨巧的猎物的锐利眼神。他坐在那人精心挑选的软椅上,腰身挺直端正,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木质扶手,微不可闻的声音像是情人耳边缠绵悱恻的呢喃。



青年不言,只是噙着笑意微微颔首,用棕褐色的牛皮纸交缠着纤细的白色勿忘我将娇艳欲滴的红蔷薇包扎。



“可以得到联系方式吗。”



周彦辰言语中不可避免地携着疏冷意,青年将花束递给他,轻声询问着是花店的号码吗。



“是你的。”



周彦辰端坐着没有接过花,低笑声像是雨后顺着屋檐滑落的水珠轻盈地跃入水潭,眼神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胶着着,



“蔷薇是送给你的,要的也是你的号码。”

 

青年一愣怔,随即从干净整洁的桌面上掠过一支黑色的中性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拽住周彦辰的黑色暗纹领带蓦地凑近,鼻尖在他白衬衫的衣领飞扬,龙飞凤舞的签下,

 

“周锐,我叫周锐。”

 

暖洋洋的橘光涓流般滑过他白皙修长的脖颈,光洁且细腻。柔软而纤细的发梢无意的扫过周彦辰的下巴,恍若轻羽落在心尖尖。周锐身上携着清清浅浅的淡香,忽的扑鼻而来,活像一个在花丛荏苒冬春秋暑的仙灵突然降临人间。

 

3.


周彦辰最后没有见到线人。

 

他到达小巷深处的咖啡馆时,里间昏暗的橘光灯让人觉得应有会扑棱在掌心的飞蛾。线人眉眼低敛,手指适然地勾着白瓷杯,黑咖啡还腾着白霭霭的热气,在依靠动力在空气中高速旋转的灼热子弹穿过他的胸膛,空洞烫起焦边潺潺地流下幽幽的血液,化作柔美的蔷薇。

 

 

查了两个月,堂口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甚至不知道劫走的盗贼是同行还是警探。那一批货物仿佛是化作空气流动消失。敌在暗我在明,谁又知晓那人此时此刻是否正如魅影般将目光锁定,这让周彦辰不禁又将腰身挺得再端正些,他头一回感到自己好像遇到职业生涯的瓶颈。

 

 

紧绷的神经让生活也变得无趣而危险,唯一的舒然适意便是那位笑得眉眼弯弯,温顺得像一只猫儿的先生。尽管每日都是奔走与劳累,但周彦辰总会准时出现在街角装潢简洁利落的花店,买上一束交缠着勿忘我的红蔷薇,送给悠然自乐的周锐。

 

 

暑日天和孩子脸一般总是阴晴不定,滂沱的大雨模糊了街景,望不见那人是否会携着风雨的赶来。雨珠恶狠狠地敲打着玻璃窗子,如注的水流顺着屋檐的沟壑往下淌,周锐望着桌面上包扎好的花束,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手机铃声恰时响起,像是知晓谁的心境。周彦辰的声音穿过电流传达,周锐听到电话的那头也夹杂着悉悉索索的雨声,却觉得好像要比窗外的要温顺动听得多。

 

 

“请把蔷薇花束送到我家,谢谢也麻烦你乘着风雨。”

 

 

周彦辰的住处坐落在偏远的郊区,大雨如注的分时空旷旷的街道寻不见一点人踪与车影,好在是距离花店不算太远。周锐手中拿着墨绿色的伞,小心掩护着怀中的蔷薇花束,牛皮纸上却难免斑驳上几点水渍,他顶着风雨,是孓孑遗立于山崖峭壁摇摇欲坠的野芳。

 

 

周彦辰打开门,那人棕褐的发梢微微沾湿,水珠肆意在他的浅色牛仔裤与淡粉色短袖上留下精巧艺术的画作,他不以为然着将怀中的蔷薇奉上,眉眼弯弯,笑容清浅而温柔。他犹豫片刻接过花束,

 

 

“雨还是太大了,要不要进来喝杯热茶?”

 

 

周彦辰的住处是实实在在的别墅,周围皆是茂盛的山林,静谧而隐蔽得不像话。周锐手中捧着白瓷杯,热意一阵一阵的传来温暖着手心,他有些恍惚自己是如何寻至此处的。

 

 

周彦辰从花束中抽出一支蔷薇递给周锐,其余的插入裂冰纹花瓷瓶。

 

 

腾起的霭霭雾气模糊了周锐惑人的五官,他不言亦不语,微微笑礼貌性地接过求爱者的花朵,小酌了一口苦涩的热茶。

 

 

4.

 

周锐在这片走不出的山林,用而后的三年来换取那一口热茶。

 

 

5.

 

 

周彦辰比周锐早一点醒来,起床。蛋液落在薄薄的热油上滋滋啦啦地响着,老式的收音机流淌出明媚而缓慢的钢琴曲,他细心地将黄油抹在考好的面包片上,然后从花房里折下一枝含着露水的蔷薇。当他回到房间,初秋晨间的阳光透过未拉好的深灰色暗纹窗帘落在苍白的被褥上。听到声响,坐在床边的人没有看他,柔顺垂下的卷发被撩到耳后,白皙几近透明的脖颈上套着一个小巧的黑色项圈,红色的小亮点时不时闪烁两下。周彦辰缓缓地走了过去,将蔷薇放入细颈的栗色矮花瓶,周锐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在枝间落脚的飞鸟,周彦辰满眼温柔地用指尖摩挲他的脸颊,俯身唇瓣覆上那一片无法拒绝的温柔。

 

 

周锐伸出手勾着他修长的脖颈,有些粗暴而无章法地啃咬着,鲜血地渗出只让周彦辰觉得兴奋,一手利落地解开周锐被揉皱的衬衫纽扣,一手从衬衫的后摆深入摩挲着他细窄腰身上的皮肤纹理。他将周锐推倒在柔软的床上,缠绵的吻像春日里细密地雨顺着精巧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凸起的锁骨是两座连绵起伏的山峦,凹处是盛着奔涌不息的蜿蜒河床。周锐的嘴唇被蹂躏得红艳,一翕一合小幅度地喘息着,他的眼睛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有些茫然无辜地望着周彦辰。眼尾眉梢都染上霞色般耻人的情欲,泪痣也盈盈地闪着惑人的光。他衣物早被如数褪去,白皙光洁的皮肤上尽是昨夜疯狂留下的红色斑驳,指尖攥着白色的被褥,声音有些沙哑却还是一如初遇时的温柔清亮,他说,

 

 

“放我走吧。”

 

 

周彦辰用牙齿轻轻衔起他白玉般的耳垂,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是牙膏的薄荷味,周锐只觉耳尖一片适然地酥麻,

 

 

“休想。”

 

 

6.

 

 

周彦辰更多地待在他偏远的别居,周锐似乎已经适应了被禁锢麻木而重复的枯燥生活。他似乎是出自骨子里的温顺驯良,从最初脖颈被强行套上驯兽般的监控电击项圈就没有过多的反抗与排斥,他对生活里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适应速度快得惊人。

 

 

他唯一的喜好貌似便是园艺,时常待在花房里摆弄着那些花花草草,偶尔周彦辰也会去陪他,不过他所关心的只有角落里的那一大片娇滴滴的蔷薇。

 

 

他唯一的过激行为是在第一场性事的发生,尽管当时的神经因酒精麻痹而变得迟缓凌乱,烙在海马体记忆片段细碎且模糊,但周彦辰依旧清晰地记得周锐漂亮的桃花眸子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像是利刃般划破深夜空荡荡的静谧,夜鸟扑棱棱地从落脚的枝间跃起。

 

 

修长匀称的双腿盘在他的腰间,修剪适宜的指甲在他精壮的背部挠下一道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粗重的喘息声交缠在一起成为朦胧月光下最缠绵旖旎的乐章。事后周锐因脱力颤抖着将剪刀的尖刃刺进周彦辰的肩膀,鲜血染上净白的被褥,红梅颤颤巍巍地落在雪地。周彦辰第一次捕捉到他和煦温柔的眼里闪过的狠厉,他偏执地认为那亦是一种别样惑人的美丽。

 

 

对于周彦辰而言,周锐是不可抗拒的吸引,是行星无法脱离的轨迹。

 

 

逃不掉了,他们都逃不掉了。

 

 

7.

 

 

堂口依旧寻不到那批军火的去向,他们既没有受到同行的威胁也没有遭到警方的围剿。周彦辰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寻找线索,未知往往比不敌更令人恐惧。

 

 

压抑生活的欢喜成了那人的浅笑低吟。

 

 

周彦辰买了戒指。他的刻着不渝,周锐的刻着吾爱。

 

 

别栋不算太大,但是因独自坐落的山林的一隅,周围罕见人踪车影,莫名像是小说里描写出有些浮夸的西欧贵族庄园。周锐是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周彦辰有些嘲讽地尽量在这个牢笼里给予他相对的自由,在周锐搬进来之后,他不允许,周彦辰便从未进过他的房间。他总是待在花房里,周彦辰也就直接寻向花房。

 

 

他不在花房。

 

 

花房里种满了各色花草,姹紫嫣红一片欣欣向荣,周彦辰不大认得全,他唯爱蔷薇,因最像他。他拿起一旁还盛着半壶水的园艺水壶,径直走向独占一隅的蔷薇。恰好过了蔷薇盛开的季节,枯掉的褐色花朵萎缩成小小一团堪堪挂在花托上,水珠洒在或暗或明的绿叶上,圆润有的稳稳地落在清晰的叶脉,有的顺着叶片翘起的弧度悬在尖尖。周彦辰目光随意往周围一扫,有些诧然其余花盆里泥土的干涸程度,想着无事,便沿着盆盆罐罐之间的小径一路敷衍地浇过去。

 

 

在花房的最角落一些空落落的花盆有些凌乱而随意地摞起,周彦辰顺手将水壶放在那里,却看到了花盆间有一抹不应存在的隐蔽黑色。

 

 

是枪。

 

 

一阵寒意猛然从心间窦起,他弯下腰拾起,在枪柄的最底部刻着几个小小的编号,SX-237。

 

 

是被劫走的那批军火的编号。

 

 

周彦辰蓦然回首。

 

 

周锐站在花房门口,月光顺着他的影子往上爬,抖落一身的斑驳细碎的星屑,他眉目都舒展开看着他,眼里尽是亮盈盈的水光,浅笑嫣然,像是踏着鹊桥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向他走来,

 

 

“发现了呢。”

 

 

说着从腰间掏出已上膛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的心头,

 

 

嘭。

 

 

8.

 

 

他走了。

 

 

 

9.

 

 

周彦辰没死,无从知晓是有意亦或是无心,只差半厘米。

 

 

那只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刻着吾爱的戒指随着他消失在月色里。堂口顺着周锐的踪迹出发,寻到了藏匿着军火的仓库。在百里无人的旷野,随着轰隆的爆炸声,满眼尽是决绝而凌厉的红色,火舌漫上了苍穹。

 

 

一切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只剩下一只刻着吾爱的戒指。

 

 

10.

 

 

那人挥一挥衣袖留下的是周彦辰胸膛的蔷薇,用三年换取他余生唯一也是所有刻骨的挂念。周彦辰并不想否认自己偏执而过分自私的占有,也不否认他给周锐带来的伤害。他愿万箭穿心,愿将自己肮脏劣俗的灵魂兜售给恶魔,生生世世的锁在地狱遭受千锤百炼的轮回苦痛,他不需要谁的救赎,只卑微而无赖地渴求此生能够酣畅他虚拟的温柔。

 

 

周彦辰知道了他的企图,知道了他的污浊,知道了他的不堪,知道他不是温柔成诗,知道他不是驯良如兽,却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在往后没有他的日日夜夜,无尽的黑暗总是轻易将他吞噬,恍若洪流淹没村庄。花房成了荒芜的禁地,周彦辰的内心再盛开不出蔷薇。

 

 

0.

 

 

透过玻璃窗子,恍惚间周彦辰看到月光下,周锐眉目都淡,偏生眼角下的泪痣亮得撩人,像是吸饱了他所有的相思。

 

 

是梦吗。

 




——END——

【人杰鬼雄】十一年零一个礼拜。

* 私设OOC,勿上升真人。

* 十一岁年龄差注意避雷。

流云是你,疏影是你,吞没是你。

朽木是你,融雪是你,斑驳是你。

秋风是你,松枝是你,不安是你。

洪流是你,汹涌是你,明媚是你。

醒来是你,梦里是你,愁苦是你。

鼻尖是你,手边是你,孤独是你。

翻天覆地是你,昏暗世界都是你。

1.

飞机舷窗外的云大朵大朵的游动着,像是海洋上漫无目的地漂浮着的流冰。

朱星杰的目的地是世界上第一个看到太阳的地方。

2.

朱星杰是王琳凯的小叔,要比小孩大十一岁零一个礼拜。小孩的家长太忙,便把小孩寄托在他这里。

十六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王琳凯还没有扎起脏辫,发量不算太多,黑色的顺毛没有像主人的性格那般咋咋呼呼的,软乎乎的微微蓬起,乖得不行。衣着也没有过分的张扬,简简单单的印花短袖套上标准中国式的宽大蓝白校服,松松垮垮的背着黑色的书包,手里拿着一颗有点旧的篮球。身上带着薄薄的汗味,混着懒懒散散的阳光味道。

王琳凯张扬诚挚的笑让朱星杰微微失神,突然也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的夏天。篮球还有湿透的白色短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着,汗珠争前恐后地从中沁出。阳光炙烤着蔫然的绿叶焦边,知了的神经被炽热挑拨着又唱得更高亢些,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手里拿着水管到处喷洒着晶莹的水花,好像还能听见拧开汽水瓶盖时二氧化碳咕噜咕噜往外冒的声音。

王琳凯歪着头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连指尖都在发光。

朱星杰有些恍惚的看着洒落在少年肩上暖烘烘的阳光。

光像雨水一样轮回又轮回,太阳还是太阳,可少年不在是少年。

3.

他和小孩相处的很好。

他的工作不算太忙,两点一线的生活乏味又充实,快三十的年纪让他早已经将心里的那一份梦想埋到最深处的土壤里,尽管时不时还是会潜滋暗长,可结出的果实却只会是也只能是一片虚无。虽谈不上对小孩有多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但也算负责。小孩很容易满足,要求的也不多,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居所和可以保命的三餐。

小孩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眨巴着能装下日月星辰的眼睛,不知道是要说那是满腔的天真还是如何,诚挚的夸赞着朱星杰寡淡无味的早餐还有漏洞百出的魔术。

王琳凯很黏人,在两人闲暇的周末里他总是往朱星杰的房间钻,无论是读书写字还是唱歌游戏,聒噪地赖在他的身边,像一只没戒奶的幼兽。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或是躺在他的腿上,把所有生活零碎乏味的琐事通通告诉他,细细地反复咀嚼那些或喜或悲的简单,眉眼都上扬的喜乐或者嘴角都垂下的愁苦。

朱星杰看着小孩这副无忧无虑无所顾忌的模样,满腔的慕艳到口而出的只有一句,

年轻真好。

4.

王琳凯十七岁的时候突然就和朱星杰疏远了。

最初是眼神在空气中的接触遮遮掩掩的闪躲,对于所有的肢体接触敏感的像是触电,即使他们原先确是有那般搂肩拦腰的亲密。最后是连一起居住的屋檐都早出晚归,每天早上六点半抛下曾经他夸赞不已的热腾腾的早餐故作匆忙的上学,下午五点半下学六点又背着松松垮垮的书包骑着那辆红色的自行车去学校上晚自修,尽管学校并不提倡除高三外的其他年级学生晚上上学。

那年的家长会是朱星杰去的。

年轻貌美的班主任拉住他,小心而谨慎的告诉,王琳凯大抵是恋爱了。

他的同桌悄悄告诉他。他日复一日收到的少女的芳心与脸红摞起来能有小山高,总是抱着吉他在音乐室里唱着尖酸苦涩的情歌。上课总是望着窗外摇晃的疏叶愣神,遮遮掩掩地拿着蓝色的圆珠笔在草稿上写写画画最后却都自顾自的火大揉成团塞到抽屉,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掏出来抚平皱纹叠好放在口袋里,满是一副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相思疾苦模样。

那夜的晚风微凉,像是谁的指尖穿过谁的头发。

“你是恋爱了吗?”

小孩的眼睛写满了诧然,柔软的嘴唇一翕一合半个字眼也没有吐出来,只是愣愣地摇了摇头。

朱星杰走近不顾王琳凯的抗拒拉起了他的手,皱着眉头询问着,

“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在排斥我些什么?”

“小叔,我梦里都是你。”

王琳凯大抵也是觉得有点难以启齿,轻易地挣脱了朱星杰的手。他喜欢笑起来露出洁白的贝齿,眼睛都会弯成映水的一座桥。此时他在被碾碎的零碎月光里,只是微微翘着嘴角,眼睛像是晶莹的玻璃杯,装着晚风和星粒,盛着苦涩和黯然,

“你要我怎么直视自己偏执而又畸形的喜欢,无畏地再诚挚的望着你?是要我勇敢,还是如何?”

朱星杰无言,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流心柠檬糖。王琳凯手有些颤抖地接过,眼睛里闪着盈盈的水光,一转身踉跄着走了几步将柠檬糖扔到了垃圾桶里,朱星杰突然朝他奔来,一下抱住了他。

“我很喜欢你。”

小孩颤抖着没有转身,隔着薄薄的布料朱星杰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像是手心握着一只跌跌撞撞的萤火虫。

5.

年少总是容易满足,只要一个空梦和一个不叫永远的爱人,就可以欢喜尽一整个青春。

王琳凯偏执的讨厌他们之间所间隔的十一年,在一起后从来没有在叫过小叔,只是叫杰哥。

他会因为人流中的一个简单的十指紧扣趁朱星杰不注意使坏偷偷印在其脸上或是唇瓣上的一个吻,欣喜或者赧然。

后来他魔怔似的爱上了嘻哈,我行我素地扎起了脏辫,干净又矫情的白衬衫挂到了朱星杰的衣柜,性子要更聒噪了些,笑容肆意中带着不羁。

朱星杰爱死他这副浑身散发着肆意少年气的模样。

他被生活的琐事堆砌成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十年前的傲气与不甘平凡的棱角都顺着汹涌的洪流一点一点地吞没磨平。日复一日地起早贪黑着。王琳凯的出现,像是粉红色的兔子突兀的闯进斑马的黑白荒原。小孩一个慵懒又柔软的拥抱,或一个甜腻又撩人的早安吻,也或者是用清亮又黏人的嗓音伏在他耳边像海风一样在呢喃着不清的情话,能量般源源不断地给行尸走肉般的他注入活力,像是吸血鬼的鲜血供有体。

朱星杰无法冲荡自己自认肮脏的灵魂,不免对那具干净的身体着迷。那副没有被染指过的样子,纯洁且美好像是一块无暇的羊脂玉温和又细腻。

答应陪着王琳凯采撷禁果,也是满足自己的私欲。小孩皮肤的纹理像是早春的稻叶,走过曲折蜿蜒的手臂,吻轻盈地落在乘着露水的锁骨,顺着暗河般的血液通向少年空荡荡的心灵,占用填满所有的空虚,像是狂草藤蔓无休止地癫狂着向上滋长。在每一个黑夜抖落的月光里,连同着灰蒙五官上颤抖着流下的眼泪,也都只被他占有。

6.

王琳凯说想要成为歌手的时候,正认真地打着游戏,扎着脏辫的脑袋枕在朱星杰的腿上。朱星杰突地一愣,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无比认真地应声,好。

王琳凯大抵是真的得天眷顾,签下公司后顺着安排上了一个综艺节目,说不上爆红,却的的确确的成为了流量。那时候他刚考上最理想的大学,开始到处活动,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友,实实在在的春风得意。

那年他去定制了一对戒指,朱星杰的那只上面刻着Lil Ghost ,他的那只上刻着J.Zen 。

7.

二十三岁那年,王琳凯将戒指扔了。

江面荡着波光粼粼,那一枚小小的戒指就像是一粒尘埃融入了大漠流沙里。

他没有想过朱星杰会头也不回地走。

在某一个春寒的早晨吻过他的额头,轻柔地像是蝴蝶落在鼻尖。厨房里的白粥在翻滚着从破碎的热泡里迸裂出小粒小粒的胡萝卜丁,微波炉也还在慢悠悠的转着牛奶,悠然得像是赶着羊羔的牧民。卧室的窗户打开着,稍显湿润的风将浅灰色的窗帘吹得鼓起,那双比他要大两号的男士拖鞋不翼而飞。

王琳凯曾经疯了似的寻找过朱星杰,可那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或是说从未出现过在某一个人的生命里,只是自私而偏执的活在他的臆想当中。

王琳凯从仓惶中脱离,又归于平静。他有些颓然地照过镜子,耳边垂着一个黑色的耳环,有些浮夸。朱星杰收拾得干净,走得利落,却在他的耳边留下这个。

王琳凯想着,他真是狠心。

8.

后来的几年里,王琳凯的耳边总是独独垂着那一只夸张的黑色耳环,莫名的成为了他的一个象征性物品。

有很多人旁敲侧击地询问过耳环的来历,他只是闷闷地敷衍过一句。

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留给我的最后礼物。

9.

环游世界的最后一趟航班朱星杰去的是汤加塔布的努库阿洛法。

王琳凯的艺名是小鬼,理应不大喜欢太阳。但他在他们认识的第一年,他们曾经有些矫情的爬上山丘,看过彼此人生的第一场日出。那时候王琳凯曾靠着他的肩膀惺忪着睡眼含含糊糊地说,他很喜欢太阳,最想去的是汤加,因为那是世界上第一个看到太阳的地方。

薄雾轻轻地拢着,海浪拥着细沙,轻声呢喃着什么。晨风拂过发梢,是谁打翻了盛着霞光的杯子,染得天与海一片绚彩。水天一色,格外妖娆。

汤加的清晨,懒懒的,静静的,远方的红日渐渐冲破防线,艳丽的殷红云霞像是三月的春花。碧色的海水白色的浪花,也被照明。那椰叶随海风轻轻摇曳,如王琳凯的笑总是似有似无地撩动着朱星杰的心弦。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走得利落不过是不想耽误他罢了。他们不合适,就无法跨越的十一年零一个礼拜开始。

朱星杰每到一站都会看一趟日出,仿佛不那么做整场旅途都会因此变得苍白,到最后已经成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成为思想上的潜移默化。他总是无可避免的想起王琳凯,所以总是会忍不住转头,内心希翼着他会出现在光里,能跨越着世界思绪重合不需要言语轻易找到他,嘴角噙着可人的笑朝他走来。

那是卑微而渺茫的奢望。

今年朱星杰已经三十七岁了,王琳凯已经在他心里野蛮占有驰骋了整整十年。

朱星杰想着,把手上带了六年的戒指摘下,连同搁浅的岁月与零落的记忆一同埋在汤加的细沙里。

10.

“朱星杰,你真的很无聊耶。”

声线清亮,每一个字眼上扬的尾调都是熟悉。

朱星杰猛地一回头,他看到王琳凯出现在光里。他的脏辫拆掉了,黑发懒洋洋的蓬起,一如十年前的模样。

“跟我回家吧,玩躲猫猫的幼稚大叔。”

咸湿的眼泪落在了细沙上,戒指开出了花。

0.

原谅我无法跨越十一年零一个礼拜,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能够抓住太阳的尾巴,让我说爱你。

——END——